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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峰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在汇持寺里并不是无人记得,而是人人都绕着它走。
辩机站在佛前,声音低而平稳,像在说一桩早已在心中反覆过千百遍的旧事。
那年他尚未离寺,还是汇持寺中最受看重的年轻僧人。慧寂是住持,也是他的师伯。明照是他的师兄。至於真正收他入汇持寺、让他在寺中有名分的人,则是慧寂的师弟,慧明。
辩机说到慧明时,声音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柳小峰听出那一停。
不是忘了怎麽说,而是那个名字在辩机心里太重,重到每次出口,都像要先从伤口里取出一根旧刺。
慧明不是辩机最初的佛门师父。
辩机早已是僧,也早已行走人间许多年。可他来到汇持寺时,是慧明看出他佛法极深,却心有Si结,便替他在寺中作保,让他暂住下来。
寺中有规,有戒,有晨钟暮鼓,也有香火与经卷。那时九莲山下连年太平,偶有山JiNg野祟,也不成气候。辩机年轻,或者说,看上去仍年轻,心中有一种近乎锋利的自信,以为妖便是妖,邪便是邪,见了便该除。
那时他还不懂後来自己教柳小峰的那句话。
妖不是一开始就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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