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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备注像一根刺，轻轻紮在苏念卿的感知深处。被逐出宗门的内门弟子，私自研究归墟残余，去向不明。她坐在训练场边缘，把铭牌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几遍。金属表面被归墟残余腐蚀得坑坑洼洼，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被腐蚀的，是用剑尖刻上去的。她把铭牌举到长明灯下，逆着光辨认那道刻痕。是一行极小的字，笔迹和桂花树下木匣里姬云生的字条一模一样：「此人若归，速报执事堂。归墟残余研究乃禁术，切勿心存侥幸。——姬云生。」
姬云生亲自留的警告。不是青云宗执事堂的官方记录，是姬云生本人的亲笔。能让第一代守陵人亲自留字的人，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犯错弟子。
「姬云生在青云宗建立之前就认识这个人。」她把铭牌递给苏夜，「他在青云历元年来访的时候，可能不光是为了找青云子喝酒。他是来确认这个人有没有回来。」
苏夜接过铭牌，归墟印在锁骨上轻轻跳了一下。戮苍生的杀伐本源对姬云生的字迹有天然的感应——姬云生是戮苍生的副将，追随他打了上万年那场大战。副将的警告就是戮苍生的警告。他把铭牌放在剑穗旁边。「明天去藏书阁查这个人的完整档案。」
藏书阁的守阁长老这次没有从书堆上方伸出手来。因为他们到得太早了——天还没亮，藏书阁的大门还锁着。苏念卿用戮苍生剑印令牌贴在符文阵法上，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楼阅览室里空无一人，守阁长老大概还在睡觉，桌上那几摞快要堆到天花板的玉简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内门弟子档案存放在第三层。第三层的书架间距b第二层更窄，窄到苏夜需要侧着肩膀才能挤进去。档案按令牌编号排序，他们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卷宗。卷宗封面贴着一张发h的标签，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两个字：「绝密」。开启卷宗，第一页是标准的青云宗内门弟子登记表。姓名：周济。入宗年份：青云历前一百一十年。灵根资质：单一火灵根，上品。修为：太白境巅峰，距辰星境只差一步。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戮苍生血脉外系传人，血脉浓度极低，归墟印终身未启。允许修炼戮苍生剑法简化版，禁止接触归墟之力。」
戮苍生的外系传人。不是苏家直系，是某个旁支的後裔。血脉浓度低到归墟印终身未启，但也继承了戮苍生的杀伐本源和剑道天赋。太白境巅峰——凝练法则印记，攻击中附带法则之力，距辰星境只差一步。能在青云宗修到太白境巅峰的剑修不超过五个。
第二页是周济的任务记录。他的第一个宗门任务是协助姬云生布设青云宗长明灯监测站的防护阵法。那年姬云生来找青云子喝酒，顺便布设监测站，需要一个熟悉青云宗地脉的内门弟子协助。执事堂派了周济。任务记录里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最後一行的备注让苏念卿的手指停住了：「任务期间，姬云生发现周济对归墟残余有异常感知力。经血脉追溯确认，其戮苍生血脉虽不启归墟印，但对归墟残余的敏感度远超同脉传人。姬云生私下告诫：此种敏感若不加控制，易被归墟残余反噬。」
姬云生发现了他的天赋，也警告了他的风险。但警告显然没有奏效。
第三页是处罚记录。周济在协助姬云生布设监测站的过程中接触到了归墟残余的样本——那些被长明灯监测站净化之後留下的灰紫sE粉末。他没有按规定销毁这些粉末，而是私下储存了一部分带回丹房研究。刚开始只是研究残余的X质，用尽各种方法测试残余对灵力的反应、对药材的影响、对法器的腐蚀速率。这些基础研究本身不违反门规——青云宗本来就鼓励弟子研究归墟残余的净化方法。但他不满足於净化，他开始尝试用残余合成新的东西——结晶化的归墟残余，极稳定、极易储存、能量密度极高。一旦成功，这些结晶可以被用作灵脉的替代能源。他的设想是在废弃灵脉里植入归墟结晶，让枯竭的灵脉重新运转。理论上可行——归墟结晶的能量密度远高於普通灵石，一条废弃灵脉植入结晶之後能恢复数成输出。
姬云生得知後立即从归墟之眼赶回青云宗，将周济实验室里所有归墟结晶样本全部销毁，并亲自在丹房内室加了一道双重血脉封印。处罚记录最後一页是姬云生亲笔写的结论：「归墟残余不可为能源。结晶化归墟残余虽稳定，但其核心仍含归墟之主的意识碎片。长期接触将於不知不觉间被归墟梦境侵蚀。此禁术永不可复。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签名旁边还盖了一枚戮苍生的剑印——不是苏夜那枚令牌上的暗红sE，而是戮苍生本人生前留下的金sE剑印。万年前戮苍生亲自授权了这条禁令。
苏念卿往後翻了一页。周济被逐出宗门之後没有离开青云山，而是躲进了後山禁地——那片至今仍被封印阵法封锁的归墟渗透旧址。禁地里残留着上万年前的归墟渗透痕迹，归墟残余浓度极高，对普通修士来说是Si地，但对他这种天生对归墟残余极其敏感的血脉传人来说，是最好的实验场所。他在禁地里用残余的归墟结晶继续培育，试图证明归墟结晶可以稳定运作，可以成为灵脉的替代能源，可以让他的研究方向被宗门重新接受。然後他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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