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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海棠开了。
先是上游那株老海棠。一夜之间,满树花bA0齐齐绽放。绯红sE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如霞,遮天蔽日。从远处望去,整株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映在碧绿的河水里,连水都被染红了。
彼岸花也开了。
像是约好的一般,海棠绽放的同一夜,河滩上的彼岸花也一齐开了。鲜红的,妖冶的,花瓣卷曲如爪,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它们密密地长在海棠树周围,从树下一直蔓延到水边,像一片血sE的湖泊。
祈砚是天不亮到的。
他独自撑着俞伯的船,逆流而上。晨雾很重,河面上白茫茫的。他撑篙的动作不熟练,船在水面上歪歪扭扭的。可他没有停。竹篙cHa入水中,提起来,再cHa入。水流在船底哗哗作响。
到那片河滩时,雾刚好散了。
他看见了那株海棠。满树繁花,绯红如霞。晨光透过花瓣,将整株树染成一团半透明的火焰。花瓣上的露珠反S着光,亮晶晶的,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他看见了那片彼岸花。鲜红的,妖冶的,在晨风中摇曳。它们围绕着海棠,像一群跪拜的信徒。
船靠岸。他跳上河滩,走到海棠树下。
树g上,他刻的那两个字还在。「祈」。「温」。刻痕已经变了颜sE,不再是新鲜的h白sE,而是淡淡的褐sE。树皮的伤口在癒合,将那两个字慢慢包裹起来。也许再过些年,它们便会长进树身里,成为树的一部分。
他在树下坐下。背靠着树g,面对着河水。彼岸花在他脚边摇曳,花瓣卷曲,像一只只蜷缩的红sE手掌。他没有碰它们。他只是坐着,看着满树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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